回国探亲几多愁 ■左森

时间:2019-12-07 作者:

从中国移民来美国的人,多数是很艰难的。美国不是到处有黄金可捡,移民身分,打工求生,语言习惯,事事难关。不管是打工的、开公司的、搞科研的,一般需要五年到十年的艰苦奋斗,才能站得住脚。

然而,中国的亲友却以为移民美国的都是有钱人,期望值特高。一旦移民美国的人回国探亲,中国亲友们多会大失所望。

「回国愁,回国愁,一江春水向东流,载不尽几多愁!」我的在美华人的亲友发出这样的悲叹。一谈到回国,他们就愁云顿起。愁什幺?愁钱。多年不见的亲友,不能不带些礼品。而所带礼品常会引起中国亲友不满,他们对在美国生活的人估价过高。我们回国,亲友说我们一身积三气:洋气、土气、小气。

我的侄女是个女博士,回国给妹妹买了她自己都捨不得买的14K金项鍊,谁知妹妹接到手,看也不看,笑了笑,随手放在桌上。妹妹自己存有24K金项鍊,脖子里挂的是闪闪发亮的18K白金项鍊。看见姊姊还带着假珍珠项鍊,嗤之以鼻地说:「太抠门了!」她从美国带回的三五菸、万宝路菸,亲友皆不以为然,偶有客人抽一支,随手取出红塔山,说:「这菸比你这洋菸还贵!」

我的一位朋友是助理教授,有七个弟弟妹妹在中国工作。回国要送礼。他算了一下,七个弟弟妹妹还有表弟表妹,以及他们的孩子,加起来需要三十多份礼品。还得带点糖果美国菸,开销二、三千美元,还是显得小气。他好说歹说,才说服太太批准了预算。但是,不只下一代,对同一代的弟弟妹妹又如何表示心意呢?你是十年未见面的大哥啊!但他不忍心再提高预算,太太在中国也有很多亲属啊。就为了这一声大爷、叔叔、姨夫、姑父、爷爷等等,就要花销这幺多钱。

钱花出去了,收礼的人当面说声谢谢,转眼则骂他小气。儘管付出很多礼品,却难使众多亲友满意,礼品不能保证绝对公平,自然也引起一些闲言碎语。一同旅游观光,又显得那幺抠门、土气。

有人希望他给予大的投资,有的希望他支持他们公司的业务。这些,他都办不到,他又不会说些「回头安排」的虚伪之词,只是如实地回绝,便引起诸多亲友不高兴。

半月以后,亲友们对他的希望全破灭了,对他淡化了。不回国,双方处于一种想像中,还能保持远距离的手足之情。回国见面,却淡化了手足之情,招来许多摇唇鼓舌的话语。

他心下不悦,少餐少眠,强忍住了一个月,就提前回到美国。

还有一位朋友是工程师,回国办事,顺便回家看他的弟弟。他的弟弟是农民,正赶上盖房子,张口向他借三千美金,他身上只带了二百美金,就给了弟弟。不料,弟弟把钱摔在地上:「你一年挣五、六万美金,别拿这点钱打发讨饭的!」此后,弟弟就宣布与他断交。

回国探亲几多愁,这是许多在美华人的感叹。其实,随着中美交往的增加,了解和理解在美华人的中国人愈来愈多。除了少数大老闆,大多数华人移居美国多是打工的,开销很大。诸如房费汽车费,处处交税,各种保险,花销巨大。中国人常以美国人的毛收入测算,又以美元与人民币的比价来猜想,自然就产生偏差。

一位朋友来美旅游,看见垃圾费的开支很惊奇,修理一次下水道就花几百美金,感到美国人生活费很高。当然,从总体说美国人的生活水準高于中国人,随着中国的发展,这个差距在逐步拉小,回国探亲几多愁的感叹,会慢慢消除。(寄自加州)